戰意滿點的么洞四(3)

(看到我好幾個 draft 都沒心情去寫完... 一直在開新的 topic ...)

引發國宅朱學恆戰意的,是楊基寬講了一句:「延畢的同學或許不在現場,生平第一次,就當了躲起來的懦夫,那麼這一輩子,你還能期望懦夫的主人有什麼擔當呢!」

延畢不見得是要逃避什麼,就這樣說人是懦夫是有點太重了點。但是卻也不得不說,有些人延畢或念研究所真的除了逃避,不知道有什麼理由。

我常聽到一些學弟學妹延畢的原因是因為沒考上研究所,所以延畢一年。但是有的時候我反問一句:「你為什麼要考研究所?」答不出來的人居大多數,然後這類人一旦考上研究所,其實研究所那兩三年也是過得很徬徨,找不到題目去做,要用個鳥題目混過畢業又不甘心,然後等到出社會,發現自己當初研究的題目限制了自己的出路,然後偏偏當初研究的領域並不是自己特別喜歡或有興趣的。而且因為比起大學畢業又多了幾歲,那種接近三十歲的各種壓力又讓自己不願意多擔負工作上的風險。

而且人年紀大,如果沒有好好維持體能的話,一熬個夜就不行了,而且上班畢竟是跟唸書不同的生活型態,光是那種角色的轉換過程,就充滿著痛苦。唸書的時候可以熬夜到三四點才睡覺,當小工程師的時候還可以這樣,等到真的需要做一些決策,跟跨國客戶的 con call 的時候,發現作息根本跟不上,體力越來越差、精神越來越差、又在工作上得不到成就感...

然後就陷入一種惡性循環。

我自己當年也是研究所考不上,況且就算考上了,我也不知道我想要走什麼方面。但是我又不想延畢,於是我選擇了去服兵役。當完了,除了知道台灣的兵役制度真的很糟糕可以把一個本來還算正常的人搞到病倒住院外,多少還學到了一些角色轉換上的問題。如果我沒有去當兵並且被抬著出來,我想我不會這麼認真思索「我到底要什麼」而只會跟著當時的機會隨波逐流,像是考上研究所跟上什麼老師投到什麼研發替代役做了什麼工作這樣的流程。也許物質上不會有太多的缺憾,但是精神上一定是很遺憾的。

因為我在出社會了以後,發現我在大學自認為有興趣的,其實只是因為周圍的朋友都對那些有興趣而已,我對純軟體或網路應用其實是非常沒有興趣的。但是以我當年的情況,我很有可能當年考上研究所後找了一個很輕鬆的教授,然後混了兩年畢業,最後還是一樣半弔子。

我當年當完兵,身體養好一點以後,找的第一份工作是純軟體的工作。其實不是那麼沒趣,但是就是有種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感覺。後來加上母親重病,就做做停停。最後就是母親過世了,我也從一定要有一份工作中解脫,於是開始思考我到底要什麼(離職離得不漂亮就是了)。

我玩了快半年的股票,玩到我爸看我很不爽,於是就找藉口把我丟到他大學同學的剛創業的公司。後來我想想,如果我真的想往我漸漸發現我想走的方向去走,我光有資金其實是不夠的(而且資金也不多),沒有人脈沒有技術沒有經歷,我也沒辦法去說到我那些認識的長輩願意幫我出錢出力擔保。

於是我就乖乖的過來了,如果真的想要創業,一開始先看一家有經驗的長輩創業的公司怎麼運作,運作的問題在哪也是個很好的經歷。 (當然,進來之後,發現學到的經驗可多了)

一開始角色也是很尷尬,因為公司的工作其實沒啥缺,要跑的新案子我的能力又不能夠自己一個人跑起來。後來我大學一個同學也進來以後,他比較有能力單獨跑那個案子所以變成我協助他。當然我手上還是有其他的東西,而且我前期也不是表現得多好的角色。畢竟我可能會擅長的部分,原本有一個工程師在維護,而我一個新人不該隨便去搶別人的飯碗只因為我可能那部分比較擅長。

這段時間,我被朋友說「過太爽」,因為其實沒有什麼事情,然後準時上班準時下班然後還有時間去約會逛街。當時被分到我手上的主要工作對我來說勝任愉快到太簡單,次要工作我又還沒有足夠的能力去當主導,所以也沒辦法 involve 太多。

後來是因為之前某位副總終於弄到公司內部開始人事地震了,首先遞出辭呈的,是公司主要寫跟客戶有關的部分的工程師,於是看起來比較閒的我就順理成章的接下他的位置。那部分也剛好是我比較有能力很快就接起來的部分,所以對我來說,其實是很幸運的。至少,當初我一個多月就把大部分的事情接起來很多人很意外。

因為我一開始算是靠總經理的人脈進來的,很多人其實都把我看做是跟那位副總一起的,因為那位副總是總經理的人馬,所以很多事情不會跟我講,更何況,我也不會抽煙,沒辦法在抽煙的時候跟他們交流。偕這位前輩做交接的時候,才開始跟公司其他人比較有交流(一方面我也有自知之明,大家怕我跟那位副總私下有關係),然後大家發現原來我跟他們不是同一掛的,才開始會講一些密辛給我。然後又過了幾個月,其他的軟體研發工程師也漸漸地都失望離職了(包含我的大學同學),剩我一個人,也不是沒想過要走,但是就人情方面的壓力很難走,加上分析過後,覺得自己留下來也有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在越接越多東西了以後,我開始有能力直指那位副總提出來的專案的缺失,更何況,我知識都在,只是欠缺實務去落實而已。

於是我開始以一個小工程師,除了捍衛自己的權益外(畢竟以那種異想天開的專案排程,一個人根本不可能完成那麼多事情) ,也針對產品提出各種檢討。當然公司其他人才發現原來這個小伙子並不是跟那幾人一掛的,而且有某個怎麼看都是意圖跟我們公司騙錢的合作廠商,也在被我質疑並且回答不出來改進計畫後,開始跟那位副總玩該給我這個 RD 知道的信件都不給我,然後最後 deadline 到了說我無能之類的小動作。當然我是有反擊的。

我一直覺得這樣很笨,這樣的內鬥對我其實是有殺傷力的,只是你拿公司的信譽跟信用來鬥公司內部的小工程師,也是會炸到自己的,因為這樣的舉動,無異是要搞垮公司來個玉石俱焚,沒有什麼意義。如果今天工程師很多,這樣搞還可以,問題是剩下我一個人啊?然後另外幾位實際負責業務的同事跟我交好,他們在發現這封信應該要 cc 給我卻沒有的時候,都會私下告知我,讓我有辦法跟有時間反擊。

然後我才有辦法作自己想做的東西,然後在這家公司站穩自己的位置。最後這位副總也落入了玩火自焚的下場。

好像離題了。反正就是,我在接觸了許多東西後,發現自己能力上的不足點,然後也對那些領域很有興趣,所以才會抽空跑回學校去聽相關的課程,甚至有計畫在年資到了以後,想辦法考上在職專班回學校取得碩士學位,當然這個也只是其中一環,我目的是技術、學識,以及人脈。

我相信,現在的我回去念研究所,比當初大學剛畢業的我念研究所,會有方向的多。學校畢竟比工作自由太多了,但是也是因為如此,在大學四年找不到自己想要走的方向的人,多念兩年研究所也很難找到自己有興趣的領域。有些東西要經過壓力的測試才會有辦法知道自己有興趣還是沒有興趣。

而職場就是一個很好的壓力測試環境,樂在工作跟不樂在工作,時間久了是假不了的。畢竟在學校你還有辦法去做些別的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但是工作就是一天八小時要面對那個東西,真的沒有興趣會很疲累。

如果是因為沒有找到認為適合自己的工作(當然也要看適合什麼)而延畢甚至進修,或是覺得自己想要做的工作還不夠資格去做,那麼,延畢或進修就不是什麼懦夫,因為這些人只是不肯貶損自己的價值。像以我的學經歷,如果沒有需錢孔急的情況,要我接受一個起薪很差的(像是 22k/month)這種等級的薪資,或是工作內容不符合我的期望的(像是明明是適合研發的學經歷卻在當作業員),實在是不可能。

這種人,明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的利弊得失,那麼,就不要隨便幫這些人貼上標籤。李安也當過很久的家庭主夫,楊基寬董事長也惡意離職(不要跟我說那種把辭職信丟了就走人不是惡意離職)後在家賦閒連找工作都不敢過。有的時候緩一點再下決定,比起隨隨便便就做了某個決定來說,不見得是錯誤或壞事。

但是前提是要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當年不知道自己繼續留在學校要幹嘛,也不知道自己念研究所要走什麼方向,最後在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的情況下,決定先當兵出來工作。現在看起來,其實是一個意外幸運的決定。

如果你真的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要往哪個方向走,那麼,先到下一步或許也是個選擇,留在原地或許也不錯,但是你要知道自己站在原地的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利與弊。在年輕的時候,多幾次嘗試跟失敗不會怎麼樣,因為別人可能還願意給你機會。而機會,會隨著年紀越來越大,他人給的越來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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