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的方式不一樣。(一)

坦白說,我不知道會不會有(二),不過就權且先這樣定標題吧。

其之一,死娘娘腔。

我姊常常罵我「死娘娘腔」,當然不是說我真的行為舉止很娘或是什麼的(或許也有啦,不過基本上我算是比較不慍不火斯斯文文的舉止),主要是在於我對於情感的異常需要,以及對於感情與人情的異常軟弱跟寡斷。這一點都不像是個性別刻板印象中的男人,而是女人的樣貌。

當然,我可以講出很多為什麼我這麼需要感情的原因,不過,最重要的其實是,我不懂什麼叫做愛。這是我在我母親過世後才開始學習的,算算也不過學了四年左右。對以前的我,所謂的愛,就是一種控制,所以沒有人可以愛也是正好。畢竟在我的不成熟之下,那種愛啊,似乎不是個可以讓人忍受跟成長的東西。

一個人的環境可以決定一個人的思想,而我在國小就放棄了當自己,所以我母親對我的期望以及控制,對我而言,那就是愛。那基本上應該算是一種予取予求的愛吧。所以我基本上從來沒有感覺到父愛過,因為我爸如果有愛,那是一種完全放手的。雖然我還是不知道我爸到底在想什麼啦,他到底是自私還是無私,放手還是漠不關心,這個我從來沒搞懂過。對於一個不開心的時候面無表情不說話,開心的時候也是面無表情不說話的人來說,要搞懂他在想啥實在太麻煩了,完全不想搞懂。

而且我在想,如果我母親沒有過世,我現在的性格應該更扭曲。因為我應該還是完全作為我母親的復仇工具吧?那種愛雖然濃烈,卻不算是正常的。

我不是說我母親不好。甚至,我其實非常敬愛我母親,畢竟是她鞭策我,讓我現在擁有一身餓不死,衣食無虞的各種奇技淫巧。而且因為常常揣摩母意,以及從小到大被種下的「女權至上」的觀念(是的,我是個女權主義者,非常特異的),所以在我有限的感情經驗中(雖然我其實應該必須要說沒有感情經驗),我已經知道我是個非常「服務型」的男友。而且有個讓我真心想服務的對象可以服務,對我來說是很充實的一件事情。雖然我還是一樣不喜歡在小事上做決定。

而由我面對家人(以及寵物)幾乎在能力內任由取求這件事,我大概也可以想像的到,如果將來結了婚,會是什麼樣的奴隸生活等著我。

但是這一切都必須要我甘願去做。所以我大概知道我為什麼對另一半的標準其實還蠻嚴苛的,也知道為什麼我經常在追求那些難度很高,明明完全不會看上我的對象。

這多少跟我的經歷也有關,我求學的過程,周圍就是一群絕頂聰明,聞一知十,學識淵博很容易藉由類推同類的事情學習,又極有能力(即便不見得好相處)的朋友。我很早就知道自己不聰明也沒有能力,至少跟這一群人比。所以我並不想要成為領導的人物。但是要讓我跟隨,那個人必須要能力經歷學養度量至少要超過我。但是我又會一直前進,一直進步,如果讓我覺得我跟隨的人已經停滯甚至已經在我之後了,那我會很痛苦。所以當我上司的人也可能會蠻痛苦的。

同樣的,這優點或是缺點,也映照在我的追求對象的標準之中。我要找的,是個可以一起進步成長的伴侶,雖然我很懷疑在我的寵溺之下,還有誰會想成長。當我失望或絕望以後,我是捨棄的很輕易的人。因為人生苦短,沒有必要把往前進的精力跟精神花在無法一同成長的對象上面。

當然,我也知道如果真的愛上了一個對象,以上這些大概都是屁話說說的而已。最大的一個證據就是,我發現我對於年紀跟我相近的人的標準非常嚴苛,對於年紀比我小上一截的人,卻又會異常的寬容。大概是因為跟我差不多年歲的人,成就跟個性已經差不多開始定型了吧,而年輕人,還可以把未來和希望放成無限大來看。

同樣的,因為我對情感的異常需求,所以我非常無法跟沒有同理心,自以為是的人作朋友。會跟我比較好的朋友(基本上交情都超過十年以上了),極少有會隨便不顧其他人的感受的發言的人,或是搞不清楚狀況就論斷他人的情況的人。因為這種朋友會限制住我自己的思考方式。我是一個會經常面對不同的交友圈的人,我的朋友也分佈在不同的工作環境,我的好友有大學以來的一堆在電腦科學,電機領域具有突出成就的朋友;也有專業的事業搞很大的sales,保險從業人員,專業的金融理財專員;醫師,設計師,舞蹈老師,還有各種在各自專業領域發展的朋友;也有在彩裝,髮型,服裝領域發展開業的朋友;也有文字工作者,記者,哲學家,歷史學家;也有社會運動者:也有事業有成或是一事無成的長輩;還有模特兒,演員;甚至還有佛門中人。

所以我無法以那種「義氣相投」的方式交朋友,因為如果那樣交朋友到最後我就應該就只有這種朋友。

而且因為我的朋友遍及各種不同的領域,所以我也很早就學到了不要隨便輕視、看不起任何人,或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之類的。我姿態放的很低,這不代表我什麼都不行,而是我一直以學習的心態在面對所有的事情(這其實不好)。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八卦我都可以接收的到的原因(當然我通常也不會說我知道),因為最低的大海可以納百川嘛。而且我覺得懂得沈潛很重要,這個世界已經太多好說大話,真的要成事卻不見得能夠成事的人了,並不缺我一個。況且以前我也曾嗜好說大話的一份子,如果不是大學生活將我整個人沒道理的自傲打碎,我現在應該還是一樣虛浮、驕傲、自以為是、好說大話,然後面目可憎又成事不足。至少我不會有現在這麼多真的能幫助我,願意幫助我的朋友。

我現在說話幾乎都是我做得到的,做不到的承諾或願景我不會說。雖然我還是會估計錯誤,還是會因為突發的事情讓自己無法完全實現承諾,不過我真的也看過太多人跟我以前一樣,好說大話,然後只會吹噓自己有完成的承諾,其他的未完成的、自己把這個承諾延期的,就自動忽略或是自己美化成當初就是說延期後的。我曾經在私人領域說過,我如果要創業,我可以籌集到多少資金(光我一人),那個不是隨便說說的。只是,我現在不知道籌集那些錢要來幹嘛,所以我一點都不會去動用。

不過這種姿態一直會有種問題,就是會有那種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一直跑來跟我推銷他的經驗跟能力。說穿了,就只是要告訴我「我在你之上」,一種奇特的優越感作祟之類的。明明狀況不一樣,遇到的經驗也不一樣,如果不聽還會變成「不受教」在後面中傷我。在最近陪著我姊去擺攤,看了更多這種人生百態。而且這類型的人,說真的,有的時候我真的不太明白為什麼會自我感覺良好到覺得可以教導人...  有控制他人的需求嗎?

我一直是以「以和為貴」的鄉愿態度在處理這些事情。直到我終於發現,這樣處理只是一直讓人得寸進尺而已。但是通常這個時候我已經百口莫辯跟已經黑到快要成為眾惡所歸的黑洞了。

這個時候我該怎麼辦呢?不,我不知道。畢竟也不是到了那種可以「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年紀了,所以我還在學習。而因為對感情的需求,以及長時間的鄉愿,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樣處理,只好默默的看,默默的學習,即使我很痛苦。

反正到我最後下決定的時間之前,還有大概三四年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只希望我爸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因為我還沒有從我爸身上學到夠多的東西。我爸至少有一點我覺得非常值得學習,那就是不抱怨,不形於色的生氣。我在 2010 年遇到一些人際上面的問題,結果把我之前好不容易走出來的負面思考的情緒跟提防整個打破。

原本我以為我已經整個思考跟思想方式都不容易往負面方向走了,也不會像以前一樣只能靠碎碎念不斷釋放情緒的垃圾。結果在我為了家人的事情搞得自己很疲累的時候,遇到這件問題,結果讓我整個人的思維跟思緒又往負面、灰暗、絕望的方向前進。不過也好啦,表示我本質上還是沒有變,我只是靠著精神跟意志力強迫自己往正面想而已。

所以在一個恰巧的時候遇到一個恰好的問題(或許該說不巧的時候遇到一個不巧的問題),我本質上以為我已經克服的那些缺點卻又浮現。至少這件事情,讓我知道我修養還是不夠,我的感受性還是太敏感,特別是在我疲倦的時候,我完全是沒有體力跟能力處理這些情緒的垃圾的。

其實我也把自己肩上壓了太多對家庭的責任吧。明明我還沒有那樣的能力肩負起這些。我也其實不需要操煩我父親,也不需要去操煩我姊的事情,就當作沒這些人一樣,就如同某些肩上不需要負擔跟我一樣的責任的人的建議一樣,那樣或許可以過得更快樂一點吧。

不過,那就不是我了,我整個人會崩壞。我應該就會像<貧窮貴公子>裡面那個爸爸一樣,靠著一張臉一張嘴然後到處浪跡天涯,缺了家這個自己攬上的責任在身的話,我應該就是那個樣子吧?說到這個,我好像兩年沒出國遊歷了啊...

擔憂我父親的健康,操煩我姊離婚的事情,目前這兩件事是讓我能夠穩定把心思放在工作跟賺錢上的動力跟動機。

我知道我的言語表現方式很容易讓人誤會,像是我爸要我有一份正當工作之類的,這種言語很容易讓人覺得我家有錢。不過我必須要說,我家並不有錢,我賺錢不是為了自己,雖然我會捨得花錢投資自己跟投資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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