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9 第一份工作的選擇

剛好最近因為有很多同事離職,然後又有大學研究所剛畢業的同事新進,大家吃飯閒聊的時候多少會提到第一份工作的選擇方式。基本上我現在這間公司大概就只招得到大學剛畢業或是工作已經好一陣子後,對業界常態習以為常的人吧。然後沒工作經驗就進來的,除非是來交朋友,不然我大概都會說其實你有機會就再出去闖闖,自己部門的就是我會盡量把一些雜事擋掉(事實上我老闆已經很厲害幫我們把大多數更阿雜的事情擋掉了),然後我會甚麼有時間就會盡量作成文件分享出去,讓他有機會接觸跟精進到跟本職學能有關的技術。

在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在台灣,第一份工作我通常不會建議在台資大型企業工作,因為我也沒有進去過外商公司,所以我也不知道在台的外商公司怎麼樣。基本上我的朋友大多都在 Google/Yahoo! ,我聽過的上班文化是否是真的外商的公司文化,其實我也不知道。

為什麼不建議在台資大型企業工作?因為台資大型企業就算規模很大,基本上就是台灣一般中小企業的放大版而已,然後制度更不健全。

等等,大型公司反而制度不健全?

很諷刺的,在我十年左右的工作經驗中,我真的是這樣覺得。台灣大型公司的制度的導入,一般來說就是兩種方式,一種是內部複製,另一種是外部導入。內部複製是最常見的情況,也就是當初創業時怎麼做,就不斷往下複製同樣的管理方式跟制度,也不管原本的方式在不同規模適不適用。外部導入就是去弄一個現成的解決方案導入,也不管外部的方案合不合用。

所以越大的公司,莫名其妙的事情會越多。採用內部複製的方式的公司,在老闆脫離第一線之後,就很容易無法掌握公司的實際營運,所以才會有很多內鬼在一手遮天,真正願意為公司做事做產品的人反而有志難伸。外部導入就不用說了,內部明明有看得到全局也願意提供意見的人,偏偏要導入一個不符合公司實際運作情況的制度。

所以新鮮人到台資大型公司會只負責一小部份的業務,看不到全局,看不到公司整體是實際怎麼樣運作的,很容易就因為一些真的其實是小事的事情而積壓很多不滿怨念,而且也會因為沒有經歷過其他公司的經驗,會很容易不知道甚麼樣才是正常的。

所以我的建議其實會是一開始就到一間新創公司去試試看。一來你可以輕易掌握住整體的決策流程跟公司營運模型,然後你看一些人事管理、公司治理的書才會比較有概念那書在講甚麼,想要解決甚麼樣的問題。然後因為是小公司,老闆也通常願意直接聽你的意見甚至放權下去。還有就是制度執行比較沒那麼緊,你會很有機會去參加一些 conferences 去實際瞭解產業其他人在做甚麼,以及認識許多不同公司的人脈。這些是一開始就進入大型公司的人不會有的,除非你當到經理之類的位置。

最後則是因為年輕,年輕一來你橫衝直撞沒有太多人會覺得你白目(這應該是某種程度的年齡歧視),再來是就算公司因為某種原因倒了,要再起再找工作也不算太難。事實上,台灣中小企業是有非常明顯的年齡歧視的,超過三十歲的求職者基本上不會很容易找到在中小企業的工作。

大型公司的一般小職員其實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回信」。老實說啦,我一天十二個小時的工時,大概有七到八個小時在跟其他各部門、外部 vendors 寫信回信。俗稱的「打太極」、練拳。

年輕的時候,你不會希望上班完全沒辦法增進本職學能,但是嘴炮、寫報告、寫信技能不斷增強吧?

而且因為身處在組織末端,根本無法看到整個公司的全貌,很多事情只能亂猜,在沒有審視全局的經驗下,猜會猜到完全無關的地方其實很正常。然後通常在一個組織中要跟人談判協商你必須要知道雙方的軟肋所在,這樣你提出來的意見才會被接受,才能夠順利建立自己的 Credit。

另外就是,以資工領域來說,台灣不管大型公司或中小企業,基本上很少有公司有自己的專屬技術,如果有遇到,請記得一定要把握好好學習。不然的話,以台灣最多的系統廠來說,就通常是... 外包,或是從 vendor 那邊拿到 binary 跟缺漏一大堆的文件。

新創公司通常付不出來權利金,所以很多時候都只能拿便宜或免費的方案去兜出產品來。剛好現在有很多 opensource 的東西可以自己兜,所以這一點在新創公司反而是個很好的自己練功的機會:自己架構、自己規劃、自己把產品兜出來。只要你願意的話,通常會有機會獲得大量的經驗值,如果運氣好的話還有機會名利雙收。就算運氣沒那麼好,至少這種審視全局、規劃產品的經驗跟能力,沒有人可以從你身上奪走。

但是大型公司通常比較少這樣的情況,就算有,基於營業機密的原則,大概也是架構給某幾個人負責,其他人負責把一小部份的東西做出來,然後各部門會盡量沒辦法看到各自做的東西。所以除非你能當到能審視全局的人(通常是外部被挖進來的人才比較容易當上這個位置),不然基本上永遠只是一個大公司內的小螺絲釘,被認為是「可有可無」。在這種情況下出去外面尋找工作的時候,有的時候很難解釋清楚自己在這間公司做甚麼,而且還要擔心旋轉門條款、會不會不小心洩露前公司機密等等。對我個人來說,我是覺得競爭力反而比較薄弱一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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