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 最近被問到關於工作的幾個問題

因為目前在一間「沉沒中」的公司工作,同事來來去去,加上工作氣氛低迷(XD),可能基於想跑了想問一下一個出社會十年的人的意見當參考,或是想趁早挽留我之類的之類的想法,所以最近在公司比較私下的場合會被問到幾個關於現在工作的問題。

  1. 第一個問題「當老闆跟當員工,哪個你覺得比較輕鬆」

    因為我沒有隱瞞我自己創業過,所以其實這個「老闆」指的是自己創業而不是中階主管的意思。當然怎麼看這都是個假問題,因為我現在既然在上班,我不可能說現在工作的壞話。再來就是,這兩個其實有不同的壓力所在,其實也沒有說誰比較輕鬆,要看個性比較適合什麼角色。但是如果要我來說,我是覺得「上班當別人員工」相較之下「 非常輕鬆 」,就算我一天到晚工作十幾個小時。

為什麼?光是不需要自己擔心發不發的出來薪水這件事就讓我覺得爽得要死了(無誤)。業績如果不夠好,我也是對別人負責,而不管我業績再怎麼爛,我每天來上班還是有幾萬塊的薪水可以拿;以前自己當老闆業績不好不僅沒錢拿還會不斷啃蝕老本耶!如果福利薪水不夠好,我也可以推說:「是公司對不起你們\我」立刻內心壓力減緩95%。以前當老闆自己如果說這句話... 我就是公司負責人啊,我說「是公司對不起你們\我」跟講「我對不起你們\我」有啥差別嗎?

我是心理壓力比較難以排解掉的人,所以我並不是非常適合那種直接當老闆經營公司。因為對我來說壓力真的太大,像現在這樣當個基層員工,每天快快樂樂 吃裡扒外 上班,就算其實工時很長,但是相較之下對我來說還是比較輕鬆的。而且現在我手上負責幾個有趣的東西,每天這樣不斷有新的成果出來真的算很開心了啦!

  1. 「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進來?」

當然因為經驗多了,怎麼去挑主管跟公司也是相對有經驗的多。今年五月我開始找工作,其實我眼前最好的幾份 offer ,一個現在這個下沉中的公司好老闆,另外幾個是還可以的公司跟明顯不夠好的主管,然後還有一個是以前東家可是不同事業群。

我如果只是追求最好的待遇,我不會進現在這間公司,因為我知道現在這間公司制度相較於我之前的工作經驗來說,制度是不夠的。但也是因為制度不夠,使得這間公司的中階管理階層相對之下很年輕,因為你不需要年資,只要有戰果就可以被拉拔上去;但另外一方面來說,部門主管如果不夠力,晉升的速度就會相對比較慢一點。

當然我的目標不在晉升夠快,所以我不會非常在意這樣的事情。我比較在意的只有我能夠接觸到什麼。晉升速度是一回事,但是那畢竟算是別人給我的,我強求不來;但是我能夠接觸到學到多少東西,那才是我在意的,因為讓我接觸到學到了就是我的,別人奪不走。而其實下沉中的公司有個好處,人會一直離去,換句話說,接觸到實質的東西的機會跟速度會很快很多,因為你會很快就要擔當大任去真的跑一個甚至好幾個案子。

當然,自己得要有一定的底子跟熱情,不然其實會很快撐不下去的。

再來就是,以一個新人來說,通常進一間公司要至少觀察數年才會重要到可以提出一些意見。但是下沉中的公司完全不必管這類職場學的學問,而且你會很快看到很多「職場現形記」,畢竟快沉船了,那些職場厚黑學練到出神入化的人,每一個都急急忙忙要跳船,誰還管你一個新人會不會擋到舊人的出路?

  1. 「你覺得現在公司怎麼樣?」

    標準答案當然是「現在還可以啦」 XD

    當然每間公司都有他的問題,現在這間公司基本上問題其實真的不大。應該說問題很大但是我其實覺得他們有在解決以及有自然在解決,雖然我還是不懂為什麼高階管理人還沒被換掉。董事會真是寬容。 XD

不過我其實有看到很多徵兆,我覺得應該之後會好轉,只是沒那麼快產生成效而已。

就某種程度來說,這間公司跟我之前待過得某些公司,像是鴻海,完全是相反的。鴻海是高層經理人能力非常強跟可怕(畢竟是郭台銘親自監督),現在這間是高階經理人... 嗯,你懂的。但是鴻海中間管理階層就基本上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還蠻多很糟糕的人,像我之前的感覺就是,底層工程師事情一大堆,但是中間管理階層好像一天到晚就是在打電動... 是真的上班都在打新接龍之類的。至少我有事情要去找主管階層的人我其實還蠻常遇到那些主管階層的畫面是新接龍啦。

而現在這間公司我覺得中階管理階層都很忙,事實上這間公司的中階管理階層我是覺得大部分都是非常適任的,大多數都有肩膀在扛責任,也都能夠做出適當的判斷跟建言。這也是我覺得不會有太大問題的一個原因,雖然現在是一隻羊在領導一群獅子,但是只要帶頭的換成獅子,是會很快起死回生的。(西方諺語:“一頭獅子帶領的一群羊,可以打敗一隻羊帶領的一群獅子”。)

不過因為現在這間公司很喜歡把很多事情都列成「urgent」,就變成自己要能夠分清楚事情真正的輕重緩急,當然上班的經驗多的話,會知道哪些事情要回報給主管讓主管去擔這個責任,如果主管沒有肩膀... 嗯,早點離開吧。而分工越細的公司,部門之間練太極跟花在寫信互相推卸責任的時間就越多,這哪間公司都差不多。

這也是我不會建議一般新鮮人一開始就到略具規模的台資公司的原因,你看不到全局,也對整體公司的營運沒有什麼概念,你不會知道很多公司的運作原理到底是本來就應該如此,還是其實這中間有什麼私心。就算你去看很多企管、經營的書,你也不會有概念。因為通常會無法互相參照。

我覺得我在第二份工作,也是參與第二間新創公司的時候,我學習到最多的東西。因為我看到了企管教科書上的案例實實在在發生在我眼前。當然因為當時年輕沉不住氣,所以還是多少講了一些話,然後就被當眼中釘、恃才傲物的死讀書台大秀才。老實說,我後來才發現那好像是某種自卑... 事實上,出社會學歷的確不代表什麼,所以我第一天上班的自我介紹從來不會講我大學念哪之類的,我也不會問其他人,因為那其實壓根根本不重要,雖然其實大家都會知道。

因為不會我是台大畢業的就能力特別強,而且我當年的同學們太多可怕的強者,後來接觸了很多自由軟體社群的超強強者,我早就知道不管學科成績怎麼樣,我考上台大只是因為我運氣好然後填鴨教育對我有效,真正能力強的強者你自然會尊敬他,他自然會展現出他身為強者的能力,你不會管他是不是哪所學校畢業的學生。

而其實,我覺得創業失敗並不可恥,因為很多東西不真的去作真的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唯一我覺得很可恥的創業失敗,就是明明有那麼多失敗案例可以參考,甚至被列為教科書的經典失敗案例,你居然還是完完全全按照那些書上列的失敗的步驟一步步地往倒閉的方向前進。盡信書不如無書,但是完全按照書上講的那樣倒閉,嘴巴還說這句話的,我只能覺得這種人很可恥。

  1. 「你覺得公司現在是谷底嗎?」

    老實說我不覺得。 XD

應該還是往谷底前進中吧。但是我官樣回答都會是:「我其實不知道耶,我才進來四五個月啊!(裝可愛)」,除非他們先講了自己的看法(通常是還在往下),我才會附和(一副完全口蜜腹劍的小人嘴臉)。

這間公司的高層,尤其是 CEO ,其實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公司在做什麼,所以有很多讓人傻眼的事情。不過最近我看到接管財務的那位終於開始有其實質的決策了,換句話說,財務這個大權,真的被董事會從 CEO 那邊分離出來了;然後營運的大權也被分出來了,加上 CEO 今年發生了一些事情,雖然董事長對外還是力挺這位 CEO ,但是其實... 嗯,反正大家知道就好。事實上我不覺得董事長、董事會不知道 CEO 有很大的問題,但是我相信他們的確有在處理這件事。其實不這樣相信也很難待得下去啦。

事實上我也只能相信這樣,我其實就如我說的,我進這間公司不滿半年,而且之前對這間公司的印象其實並不好。我有自己的考量,一個是這間公司是台灣其實並不多的真的有在自己作些東西的公司;再來是這個部門能接觸到的東西很廣,基本上大部分這間公司做的東西只要我有心我都可以接觸的到;主管人很不錯,而且整個大部門的頭,就我目前的接觸看來,是很 ok 的。所以我願意一賭。

如果賭對了,從谷底翻上來,獲利最多的不會是谷底進來或是回升的時候才進來的人,而是在下滑的時候能撐過谷底然後參與起死回生那一步的人。如果賭錯了,當員工有什麼好損失的嗎? XD 薪水照領(發不出薪水就有的時候該跑了)、資歷照算、學到的東西也不會隨著公司倒閉就沒了,有什麼好損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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